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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8月23日 星期四 天气 晴
妈祖信仰

泉州天后宫在妈祖信仰传播中的作用

2018-09-11 10:04:22 来源:

    

    历史上,妈祖的信仰几乎遍及全国。据福建省社会科学院张大任先生统计,在全国地方志中,记载有妈祖宫庙者达 22 个省市(含今港澳地区),450 个县。不但沿海、沿江县市建有妈祖宫庙,而且连内地的贵州、内蒙古也建有妈祖宫庙 [1] 。 在众多妈祖宫庙中,现存历史最悠久,规模最大的,当数泉州天后宫,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中唯一的天后宫。 当然,泉州天后宫之闻名于世,不仅是因其历史悠久,规模宏大,还在于其在妈祖信仰的确立中占有特殊的地位,在妈祖信仰传播中起过重要的作用。

    一、妈祖信仰的起源

    对于神巫的信仰,是人类文明进化中长期普遍存在着的社会现象。 这一社会现象,在中国历史上非常突出。 中国是一个多神崇拜的国家,除了正宗的宗教佛教和道教外,还有着众多的、形形色色的神明崇拜。 诸如皇天后土、海神风伯、雷公电母之类,比比皆是,几乎自然界万事万物都有一种神明。 以人为神者,也极为普遍,如关帝、岳王、二王(修筑都江堰的李冰父子)等等。 人们对于这些神明的崇拜,主要出于生存的意识。 人类在求生存的过程中,经常因为技术的欠缺、经验的不足以及突然的变故(如天灾、战乱、疾病、伤亡等)而遭遇种种困难、挫折和危难。 在面临这种种困难、挫折和危难之时,信仰都能给予人们某种助力,使人们在困境中得到精神的慰藉和寄托,进而激励人们的勇气和胆识,去奋斗,去拼搏,去进取。

    唐代著名学者刘禹锡在其名著《天论》中说:“夫舟行乎潍、淄、伊、洛者,疾徐存乎人,次舍存乎人。 风之怒号,不能鼓为涛也;流之溯洄,不能峭为魁也。 适有迅而安,亦人也;适有覆而胶,亦人也。 舟中之人未尝有言天者,何哉? 理明故也。 彼行乎江、汉、淮、海者,疾徐不可得而知也,次舍不可得而必也。 鸣条之风,可以沃日;车盖之云,可以为怪。 恬然济,亦天也;黯然沉,亦天也;阽危而仅存,亦天也。舟中之人未尝有言人者,何哉?理昧故也。”意思是说,当船只行驶在像潍水、淄水、伊水、洛水这样的小河之中时,船行的快慢、安危,船只的停息,都是由人自己决定的,即使遇到狂风或旋流,也不会造成多大的危害。 因此,船上的人们从来没有谈论上天的意志的,其原因就在于人们明了河中行船的道理,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。而当船只行驶在像长江、汉江、淮河、海河这样的大江大河之中时,情况就大不相同。 在那宽阔的水面上,即使微风也能激起波澜,小小的云块也会引起人们的惊怪,船行的快慢、安危,船只的停息,都难以由人力控制,人们只好把生死存亡寄托于上天。 因此,船上的人们从来没有去谈论人自己的意愿的, 其原因就在于人们还不能明了在大江大河中行船的道理,还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。 大江大河中尚且如此,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之中,航海都就更难以把握风云的变化、掌握自己的命运了。 航海者面对的是“万里海洋,渺无际涯。 阴晴风雨,出于不测” [2] ,他们所感受到的海洋是可畏可怖的,他们只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付上苍,于是便很自然地要寻求神明的佑护。

    在妈祖之前,中国就已经有海神,如《山海经》记载的四海之神, 以及民间广泛流传的四海龙王。 这些海神都是自然神,它们善恶兼备,既有造福人类的良善一面,也有兴妖作怪、为害人类之负面。 它们都不是航海者心目中的理想神明。 航海者所需要的是能够主实干宰海洋、掌管风雨雷电、降妖除怪、佑护航行、拯救海难、以恩惠和博爱为怀的尽善尽美的神明。在航海者寻求理想型神祇的强烈意愿中,妈祖信仰应运而生了。

    妈祖诞生于莆田湄洲。 南宋廖鹏飞在撰于绍兴二十年( 1150 年)的《圣墩祖庙重建顺济庙记》中说:“妈祖姓林氏,湄洲屿人。 初以巫祝为事,能预知人祸福,既殁,众立庙于本屿”。南宋宝祐五年( 1257 年),黄岩孙在其所纂《仙溪志·三妃庙》中说:“顺济庙,本湄洲林氏女,为巫”。 明弘治十六年( 1503 年),周瑛在《兴化府志·礼纪·群祀志》中也说:“顺济谓湄洲林氏女,能知人祸福,即妃也。 余少时读宋郡志,得绍熙初本,亦称妃为里中巫。 及见延祐本称神女,今续志皆称都巡检愿女,渐失真矣”。 这些记载表明,妈祖生前是当地的巫女。

    湄洲是一个海岛。 靠海吃海、以海为生、以海为业的湄洲人,成年累月与大海打交道,经常遭遇风险,海难事故时有发生。 因此,他们盼望神明保佑和庇护的心愿是极其迫切的。 能“驱邪救世、乘席渡海”的妈祖,生前就以救助海难为已任,并以护航救险而受到乡人的崇敬,羽化后更被当地的人们建祠祭祀,作为神明供奉。 于是,妈祖的信仰也因之产生了。

    二、泉州天后宫在妈祖信仰传播中的作用

    妈祖是莆田人,对于妈祖的信仰当然首先在莆田兴起。 宋代人的著作即记载,“莆人户祠之,若乡若里悉有祠” [3] ,“妃庙遍于莆,凡大墟市小聚落,皆有之” [4] 。 可见莆田妈祖信仰之盛。 较早的妈祖祠庙,除湄洲祖庙外,著名的有平海天妃宫,始建于咸平二年( 999 年);圣墩顺济庙,建于元祐丙寅年( 1086 年);江口天妃庙,建于绍兴二十七年( 1157 年);白湖顺济庙,建于绍兴三十年( 1160 年);仙游的枫亭天妃庙,建于元符元年( 1098 年);连江里枫亭天妃行宫,建于淳熙五年( 1178 年)等。 而建于庆元二年( 1196 年)的泉州天后宫,可说是莆田境外最早的妈祖宫庙,或最早的妈祖宫庙之一,并且在妈祖信仰的传播中起着特殊的作用。

    泉州和莆田,从地域到人文都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。 现在人们已经普遍认同,妈祖生于北宋建隆元年( 960 年)三月二十三日,升天于北宋雍熙四年( 987 年)九月初九日。 据《宋史·地理志五》记载,太平兴国四年( 979 年)置兴化军,莆田“自泉州与仙游同来隶”。 可见,妈祖青少年时代生活在泉州的辖区之内,说妈祖是泉州人亦不为过。 在人文方面,两地更是基本相同,而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 因此,妈祖信仰首先向泉州辐射当在情理之中。

    泉州的海事事业在中国历史上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, 特别是在中世纪的宋元时期,更是首屈一指的。“州南有海浩无穷,每岁造舟通异域”,当时的泉州是造船和航海的重镇,又是中外交通贸易最大港口。

    据《三朝北盟会编》第一七六卷记载,“海舟以福建为上”,而泉州制造的海船又是最有名的。 《太平寰宇记》卷一 0 二中,记载有唐代时泉州所造的“了乌船”,“船头尾尖高,当中平阔,冲波逆浪都无畏惧”。 元时阿拉伯著名的旅行家依本·拔图他在其所撰的《游记》中也说,在印度和中国之间的航道上航行的,都是中国船,大船有四层,可以载一千人,设备齐全,安全可靠,并且指出这类船舶都是由泉州和广州制造的。

    这个时期的泉州海舶,活跃在国内和国际的各条航线之上。 《太平寰宇记》卷一 0 二中说,泉州的航海者们“居止常在船上”、“兼结庐海畔,随时迁徙,不常厥所”,反映了他们以船为家,与海洋共生息的情景。 海上生活的风险,使他们首先接受了妈祖信仰,并虔诚地对妈祖顶礼膜拜。 他们冀望妈祖能保佑他们,使他们的海上生活平安无恙,一旦遇到危难,妈祖会来救护,使他们脱离险境。 正是出于这种心态,人们在造成的船舶下水前,一般要另造一只船模供奉在天后宫,并请一尊妈祖神像供奉于船上,以祈求妈祖庇护。 如山东庙岛天后宫、天津天后宫,过去都有大量航海者供奉的船模。 每次船舶开航之时,都要到天后宫祭拜,祈求妈祖保佑航行安全。 泉州的航海者当亦是如此,而泉州天后宫正是他们进行这一活动的重要场所。 这样,泉州的航海者便载着从泉州天后宫分灵的妈祖神像遨游四海,把妈祖信仰随之传播到各地。 1975 年在韩国全罗南道新安郡会岛防筑里前海海底发现了一艘沉船,自 1976 年至 1984 年进行打捞,出土了一艘中国元代海船,随船出土有一尊木刻女神像和一木刻符印。 韩国学者称之为“木制菩萨像”和“印章”,从其形象、衣着和写法,笔者认为应是妈祖神像和妈祖符咒。 这艘海船与 1982 年在泉州法石试掘的南宋古船相较,其船型和结构完全一致,据认为是泉州船,有韩国学者甚至称其故乡在泉州。 那么,推测其妈祖神像和符咒出于泉州天后宫,当亦有可能。

    由此可见,泉州天后宫对于妈祖信仰的传播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。 南宋丁伯桂在《艮山顺济圣妃庙记》中说:“神之祠不独盛于莆、闽、广、浙、甸皆祠也。 ”南宋刘克庄在《风亭新建妃庙记》中说,“非但莆人敬事,余北游边,南粤,见承楚,番禺之人祀妃尤谨,而都人亦然。 ”从这些记载中可以看到,南宋时除福建外,妈祖信仰已扩展到河北,并在天津建庙。 及至明清时期,妈祖信仰几达全国各省,而且,伴随着华侨的出洋,妈祖的信仰传至异域。 在这一千多年的妈祖信仰传播史中,泉州天后宫是功不可没的。

    三、泉州与妈祖至尊海神地位的确立

     作为一个僻处海隅的乡间巫女,如果没有一定的历史条件和社会机遇,仅靠民间的传播,是无论如何也取代不了早已存在的其他海神的地位,成为举国共仰的、统御四海的至高神祇的,充其量只不过是一种民间信仰,甚至可能仅是地方神祇、乡村保护神而已,如同闽南地区普通存在的乡村保护神一样。 妈祖至尊地位的确立,首先有赖于她的升格,从民间信仰跃升为官定航海保护神。 妈祖由民间神祇而封夫人、妃、天妃、天后,其每一次升格,可以说都与泉州密不可分,都得益于泉州之助。

    现在人们认同的妈祖第一次封诰,是北宋宣和五年( 1123 年)所封的顺济夫人。 南宋嘉定二年( 1209 年),李俊甫的《莆阳比事》“神女护使”条记载:“宣和五年,路允迪使高丽,中流震风,八舟溺七,独路所乘,神降于樯,安流以济。 使还奏闻,特赐庙号顺济。 ”尽管所说的“八舟溺七”与史实不相符合,但其封诰抑或有之。 当时,以奉议郎充奉使高丽国信所提辖人船礼物官的徐兢,祖籍建州瓯宁(今福建建瓯),随同出使,归国后撰有《宣和奉使高丽图经》一书,记述了出使的经历。 书中提到,“旧例,每因朝廷遣使,先期委福建两浙监司,顾募客舟,复令明州(今宁波)装饰。 ”这次出使,除特意建造二艘大于客舟三倍的“神舟”外,当也雇募客舟随行,其中应有泉州所造之船,并有泉州人驾驶。 因而在船上向使节传播妈祖信仰,而使节在回国之后奏闻朝廷,当在情理之中。 正如明人丘浚所说:“中国地尽四海,自三代圣王,莫不祀事。 在宋以前,四海之神各封以王爵。 然所祀者海也,而未有专神。 宋宣和中朝遣使于勾丽,挟闽商以往,中流适有风涛之变,因商之言,赖神以救,使者路允迪以闻,于是中朝始知莆之湄洲屿之神之著灵验于海也。 ” [5]

    南宋朝廷偏安江南,海上交通贸易是其重要的经济支柱之一,因而推行鼓励海外贸易的政策。 据《建炎以来朝野杂记》“市舶司本息条”记载,南宋“渡江之初,东南税收不满千万”,市舶收益即有一百五十万缗,占 15% ;五年之后上升到二百万,占 20% 。 这些市舶收入,主要来自闽广,而作为第一大港的泉州,占有相当大的份额。 当时,妈祖已为闽广、江浙航海者所崇信,“凡潮迎汐送,以神为心;回南簛北,以神为信;边防里捍,以神为命。 商贩者不问食货低昂,惟神之听” [6] 。 正因为妈祖“佑护船舶,其功甚大” [7] ,所以妈祖受到朝廷的重视,升格为妃。

    元代朝廷对海洋事业更为重视,一方面继续推行鼓励海外贸易的政策,一方面开辟大规模海上漕运。 这时期泉州作为一个海外通商大港受到格外的重视,因此把妈祖直称为“泉州神女”、“泉州海神”,并把妈祖升格为天妃。

    查有元一代,朝廷对妈祖的敕封计有七次:

    第一次,于至元十五年( 1278 年)八月,“制封泉州神女号护国明著灵惠协正善庆湿济天妃” [8] ;

    第二次,于至元十八年( 1281 年) , 册封为“护国明著天妃” [9] ;

    第三次,于至元二十五年( 1288 年)六月,“诏加封南海明著天妃为广佑明著天妃” [10] 。

    第四次,于大德三年( 1299 年)三月,加封“泉州海神曰护国庇民明著天妃” [11] ;

    第五次,于延祐元年( 1314 年),“加广济福惠明著天妃,庙额灵慈” [12] ;

    第六次,于天历二年( 1329 年)十月巳亥,“加封天妃为护国庇民广济福惠明著天妃,赐庙额灵慈,遣使致祭” [13] ;

    第七次,于至正十四年( 1354 年)十月甲辰,“号海神为辅国护圣庇民广济福惠明著天妃” [14] 。

     首次制封是壬子(初三日),同月辛巳(卅日),元世祖即“诏行中书省唆都、蒲寿庚等曰:诸蕃国列居东南岛屿,皆有慕仪之心,可因蕃舶诸人宣布朕意,诚能来朝,朕将宠礼之。 其往来互市,各从所欲” [15] 。 蒲寿庚为南宋末年泉州提举市舶,以泉州降元后,历任闽广大都督、兵马招讨使、江西行省参知政事、福建行省中书左丞并兼负责闽广市舶事务,从事海外交通贸易凡五十年,对当时海交事业贡献甚大。 第二次敕封是派蒲寿庚之子、福建市舶提举蒲师文为册封使。第三次敕封中说,“加封南海明著天妃”,惜未见及记载。“南海”二字体现了元朝廷对南海航线的进取态势,加封“广佑”更把海域扩大。 又《元史·祭祀志》记载,“惟南海女神灵惠夫人,至元中以护海运有奇应,加封天妃神号,积至十字,庙额灵慈。 ”可见,海上交通贸易是元朝廷之国脉所系,对泉州和妈祖的重视正是其国策的体现。

    清代康熙二十二年( 1683 年),妈祖升格为“天后圣母”,则是由于泉州籍的施琅率军平定台湾后而进封。

    由于妈祖与泉州的关系如此之密切,泉州天后宫也受到历代官府的重视。泉州天后宫的每次重修,州县官府都予以支持,有的甚至为官修。 如万历《泉州府志》卷二四所载:“永乐五年( 1047 年)使西洋太监郑和奏令福建官重新拓之,而宫宇益崇”,乾隆《泉州府志》卷十六记载:“永乐十三年( 1415 年)少监张谦使渤泥,得乎州发自浯江,实仗神庥。 归奏于朝,鼎新之”,即是官府主持修建的。 而且自建宫时起,泉州的地方长官每逢妈祖生、忌辰以及重大的海事活动,都要前往拜祭。 南宋名臣、二知泉州的真德秀,还亲自撰写《圣妃宫祝文》和《圣妃祝文》。元朝第六次敕封时,遣使致祭全国十五个妈祖庙的活动,更是北起天津,南至泉州,以祭泉州天妃宫为结束的。 由此可见,泉州天后宫在妈祖宫庙群体中有着十分显重的地位。

    

    注释:

    [1] 张大任:《妈祖宫集》, 1990 年提供“莆田妈祖研究国际学术讨论会”资料。

    [2] 赵汝适:《诸蕃志》卷下“海南”。

    [3] 《浙江通志》卷二一七“祠祀一”。

    [4] 刘克庄:《风亭新建妃庙记》,《后村先生大全集》卷九一。

    [5] 丘浚:《丘文庄公集》卷五“天妃宫碑”。

    [6] 丁伯桂:《艮山顺济圣妃庙妃》。

    [7] 吴自牧:《梦粱录》卷十四“顺济圣妃庙”。

    [8] 、 [10] 、 [15] 《元史·世祖纪》。

    [9] 《天妃显圣录》“历朝褒封致祭诏诰”。

    [11] 《元史·成宗纪》。

    [12] 至顺《镇江志》卷八“天妃庙”。

    [13] 《元史·文宗纪》。

    [14] 《元史·顺帝纪》。

    

    (原载于许在全主编《妈祖研究》厦门大学出版社 1999 年版)

    金秋鹏

责任编辑:sxsbj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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